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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学夏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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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学夏青

 

一个夏日炎炎的下午,我上街办事,正在忙于赶路,忽然听得背后有一女声叫道:“王禄!王禄!”我听得有些耳熟,回头一看,一个穿着红色T 恤衫,下着白色长裤的靓色女子匆匆赶来,手里还打着遮阳伞。近了才认出是中学同班同学夏青(没有办法,遗传啊,近视。本来该戴350度的眼镜的,但戴上不好看,又不方便,免了)。

“呵呵,当大主任了,就骄傲了?我连喊几声都不应!”夏青气喘吁吁地责问道。

我知道这夏青性子直且急,赶忙说明没那事,是因为忙着去办事,没有注意到,请她包涵。

“近来怎么样?有半年没见着你了,都在忙些什么?教学任务重吧?”我笑着问道。这个夏青在市二中教高中物理,有些名气。

“不要提了!说倒我就气!”我这才发现她的神态不太好,似乎在生什么气。

“哦?遇到不顺心的事了,我的大老师!你可是二中的业务骨干,名声在外啊。(凶,物理教研组的组长!)”我想调侃一下,缓和气氛。

“哼!骨干,干骨头!有啥子想头!”谁知道我反而激起了她的情绪。我知道她的龙门阵又长又多,想到有急事要办,就对她讲明原因,另再找几个同学今晚上喝茶慢慢聊。她叹了口气,说道好嘛,就分了手。

晚上,我约了几个高中就十分要好的同学,到本市著名的蓝色巴黎喝茶。这伙同学也是半年没有在一起了,大家见面都感到亲切,玩笑开个不停。不一会儿,夏青来了。她换了一身白色连衣裙,似乎是天鹅一般降临。

“我们的白天鹅来了!快请坐。”我笑道,请她坐下。夏青多才多艺,高中时在市上表演过《天鹅之死》独舞,赢得满堂喝彩,得了一等奖。后来考上师范大学,回来当了老师。她就喜欢与学生打交道,对教书这个行业达到了酷爱的程度。

“哎?嫂夫人怎么不在?”夏青人还没有坐下,就发现我爱人――也是大家的同学赵兰不在。

“呵呵,她去一个同事家打牌去了。”他们都知道赵兰唯一的爱好就是打麻将,而且特喜欢。其实是我没有给她讲。她要知道夏青在,就会阻拦。(因为我差点就同夏青好上了,要不是赵兰大胆主动的话。)

大家又开了一会儿玩笑。我就问夏青:“下午你怎么了?有什么事情惹你不高兴了?”

“哎!太污了!” 夏青喝了口菊花茶,又叹了一口气。

原来,他们学校前不久领导班子发生了大调整。校长和一名副校长、总务主任因为乱收费问题被撤职,调到其他教育单位工作去了。新调来了校长,教务处主任升任副校长。现在教务处有名副主任,都55岁了。这样,就需要一名新的主任。新校长到任后,在全校干部职工大会上除了讲要坚决纠正教育乱收费,强调“三个代表”外,抛出了一个方案:公开选拔一名教务处主任和后勤处主任。个人报名或者教研组推荐,全校职工投票,学校党支部决定。

经过大家推荐和民主测评,夏青名列第一。今天上午结果出来了。完全出乎人们的预料:语文组一名副组长任教务处副主任,主持工作。校长找夏青谈话,说明组织意图,让夏青去任学校教育工会副主席,充分发挥她的文艺天才,搞活职工活动。而且一再强调这个职务待遇与教务处主任一样,工作岗位还更重要,云云。夏青听不下去,只回答道自己只适合教书,当工会领导不合适,不接受。

夏青事后才知道,关于这次中层干部任职问题,校党支部会议争论很激烈。多数都认为应该按照民主测评的结果,论教学、论管理、论能力,各方面夏青都更强,是完全能胜任的,并且对教学质量的提高是个促进。而那位语文教研组的副组长,都比夏青差,尤其是工作能力差。这次民意测评排名第7。新校长分别找了支部成员谈话,大家才明白,分管教育的朱副市长给新校长打了招呼,说这个语文组的副组长适合当教务处主任,要他考虑。于是就有了这样的结果。

说到这里,夏青仍然忿忿不平:“太假了!你要把他提上去,还搞什么“三公”?不是骗人是什么?简直是拿全校职工开玩笑,分明是捉弄人嘛!”

同学们都议论纷纷,有的谴责新校长势利眼,指责副市长以权谋私,有的安慰夏青。我呆在一边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在机关十多年了,类似的事情见过不少,感觉都麻木了。夏青在学校教书,工作单纯,对这些官场手段少见,又比较理想主义,自然想不通。

“喂!王禄,你怎么不说话?耳朵can(扇)蚊虫去了?”夏青见我不开腔,火气向我冲来(我就怕她这个脾气,当初没跟她好成,就是害怕她)。

我只好说:“老同学,你是真的从天上下凡的天鹅啊,不食人间烟火。”我顿了顿,看她的眼色。看得出她对这句话看到骄傲,她把头一抬,显出很高贵的样子。

我接着讲此类事情现在太多,已经不足为奇。社会就是这样,比这个不公平的还多着呢。教她何必生什么气,气坏了自己,化不着。(我就尽量不气,唉,说是说,遇到了哪有不气的,毕竟不公平啊!)

夏青又瞪起眼看着我:“啊?不公平就应该?!”

我苦笑道:“我的天上神仙,不要瞪着我。我们不都是在安慰你嘛。还是不要讲什么公平哪什么的,世上哪有这什么多的道理可讲!不说了,谈谈你的打算吧。”

夏青也笑了:“哪个骂你了?人家心里有气嘛。唉,此处不用爷,爷自有去处!”

“啊?你要走?哪里去?!”同学们都同声问道。

“保密!”说罢,夏青象一团白雾,飘然而去。

一月后的星期天,我又遇到夏青。她穿一件大红的连衣裙,正高兴地挽住老公逛街。她告诉我,她已经被省四中聘任了(哟,这可是全省最著名的国家级示范高中),年薪5000元,开校就去上班。

她最终走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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